世上又多了一张苍狼脸的传说

江湖说书人

京城,明朝帝都,城中市井小巷人群熙熙攘攘,往来不绝。出城门,沿官道行十里路,遇荒村茶馆一家。馆旁树下,鸡犬相闻,牛羊往来,怡然自得。
馆内有江湖说书郎,生得一双狭长小目,其声低沉,夹带三分笑意。铁齿铜牙,上通天文地理,下知咄咄奇谈,一书言罢,众人常意犹未尽,恍恍乎不知身在何处。
午时,馆内人声鼎沸。但闻拍案三声,声立止,落针可闻。且看说书郎拱手八方,一口茶汤下肚,折扇开展,故事开场。
“不才任生,现有江湖往事一则,用以叨扰各位客官时光。
“二十年前,东瀛西剑流入侵中原。所经之处生灵涂炭,哀鸿遍野。而今日,我们且来说说那乱世中成长崛起的少年郎。”
座下有客应声,问曰:“谁?”
“雪花伴孤云,燕城无情君。”
“雪山银燕!”客大呼,说书郎合扇叩掌,笑曰:“然也。”
馆内一片哗然。
待声渐止,惊堂再响,再叙:“但说那日,东瀛邪魔炎魔幻十郎重生,风起云涌,天地色变……”
太阳西移,时逝如飞。说书郎洋洋洒洒,听众看客正襟危坐,凝神细听。
便在故事进行到银燕雷狩以枪会友之刻,变故突生。
一声暴喝自大门处响起:“胡说!”
众人引颈而望,竟是一名翩翩少年郎。
说书郎不慌不忙,曰:“哦?不妥之处,愿闻其详。”
少年郎曰:“我父亲说过,雪山银燕与雷狩乃忘年之交。同为江湖人,见面有缘,便可为之两肋插刀,短短几个字,便可成千言万语,哪有你说的这般矫情做作!两个大男人动不动便是泪眼汪汪,成何体统!”
说书郎笑曰:“哎~少侠此言差矣。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,这一滴泪水,胜过书千行。省去了口舌,方能继续往下到来啊。”
“你!……”
闻其少年郎呛声反被呛,客中有好事之徒前来帮腔。
“那我到要请教任生。前几天,任生在此所述的还珠楼轶事中,提到其代楼主与副楼主之间的恩怨情长。但就我所闻,这两人本是互不对眼的竞争者,何来任生你所说的情与爱?”
“哎~相爱相杀,江湖恩怨,儿儿情长,催人枉叹啊。”
少年郎咬牙切齿,曰:“他·们·都·是·男·的!”
“断袖之癖,龙阳之好,非属罕见。这死客嘛,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活计,不找老婆而是组织内内部消化,可以理解啊!”
“你!”不料此人之无赖,少年郎登时气结。
“那藏镜人与狼主呢?”又有质疑之声从座下传来,“二人虽所属苗疆,却皆豪爽洒脱,铁骨铮铮。说什么藏镜人失控泣诉女暴君,狼主面对北竞王万念俱灰,以死相逼,我是万万不会信的。”
“别人家的家内事,分分合合,变化万千,谁没有失控的时候?这种情景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啊~再说这江湖传言,是是非非,真真假假,史艳文会因西剑流军师的一句话成为出卖中原的大罪人,那你,怎么就知道我所言的便是假的呢?”
客不服,大呼:“那还有剑无极呢?!一代缥缈无极剑法的宗师,怎么在故事开场后没多久就退了场?他没了,雪山银燕怎么打任飘渺?怎么打戮世摩罗?这你又该怎么解释!”
“简单,因为吾与他有仇。”
“吼?你这个小小说书郎,能跟剑宗大师有什么恩怨?”
有客奇道,众人应和纷纷,疑论四起。
说书郎云淡风轻,缓缓道来:“在下与此人的恩怨便是,此人废话太多,费事太多。有他在,吾总是要耗费口舌多做无用的解释。这样一来,吾的嗓子受损是小,各位听着无趣,白费了客官们宝贵的时间就不好了啊。”
言毕,满座笑不绝耳。
少年郎发指眦裂,起手间,银枪出,地崩裂。
有识货者惊道:“啸灵枪!”
却见说书郎合了折扇,润口茶汤,分开众人,踱至少年郎身前,笑曰:“市井茶话,总是要有些曲折夸张方能添得趣味,少侠何必这般害了在座各位的兴致?若是吾的言语有任何的冒犯,吾道歉便是。就是少侠在光天化日之下用武器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这若是传出去了,有损史家的名声啊。”
少年郎怒喝:“可你出言诽谤我的家人!”
“哎~流言止于智者,清者自清。若在下所言非实,那说得再多也动摇不得本人分毫。但是少侠你当众取枪,可是不争的事实,希望少侠不要加深众人的误会啊。”
“你!…………”怒目而瞪半响,少年郎终是收势回枪,“我史怀仁,雪山银燕之子,必定会还史家一个清白!”
“当真是史家人!”一旁看戏的群众登时大乱,争先恐后挤上前,欲观之。居后者,跂而望矣。
“吾也希望吾所说的只是无稽之谈。吾心知少侠此行必有要事在身,不便多留,但吾有一事须少侠代为解答,不知少侠可否乐意帮这个忙?”
“说吧,是何事?”
“这怀仁之名,是你祖父所取?”
少年郎面带疑惑,却仍答得干脆:“不,这是我父亲所取的名。”
说书郎若有所思,半响方道:“多谢少侠解疑。时候不早,少侠若要赶路,吾也不敢多扰,请。”
待史家三代独子远去,方才叹曰:“这史家人的取名本事,当真一脉相传。”
见事端已平,众人意满而归,书中之事,已忘过半。
说书郎照常于茶馆僻静处独饮,却是有一人,步入馆内,径直行至桌前。
说书郎斟酒一碗,示人入座。叹曰:“哎呀,阔别多年,好友别来无恙啊。”
“而你睁眼说瞎的本领倒是又长进了。”
“哎~剧情需要嘛~”谈笑间,说书郎手腕翻转,手中折扇化为羽扇,“果然还是这把老朋友用得舒畅。说书人就得用折扇,也不知是谁规定的。”
“呵,你不是乐在其中吗?为了这个剧情需要,吾都成了智巧无双的伊人了。”
“流主大人无愧此名啊。”
来客怒目而视,曰:“……你还要脸吗,神蛊温皇!”
说书郎笑,羽扇轻摇,曰:“流主大人此言差矣。吾现今为一名江湖书生,神蛊温皇于吾,只是书中的人物,戏说的对象。至于在下这两张薄薄的面皮嘛,流主大人想取,吾定忍痛割爱。”
“……你当真应了千雪孤鸣那句'温皇脸皮厚如墙'。”
“承蒙两位友人夸奖。”
来客无言,少时方笑曰:“依吾看,不出半月,你的那几位友人便会赶来与你一会。而到时给予你的绝不是夸奖,而是一顿毒打。”
“哎呀,那可难办了。”说书郎故作叹息,“”纵使只是贱命一条,吾还是十分珍惜的啊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就不知流主大人可否愿意收留一名无家可归,众叛亲离的小小说书郎咯?”
“…………

吾可以收留你,就是你要做好不得安生的准备。”
“为何事?”
“吾的老部下们,心念着揍你一顿很多年了。”
“吾期待着。但,也要看他们够不够格。”
“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任生吗?”
“哎~好友说笑了。江湖说书郎,秋水浮萍任飘渺,简称任生啊~”
言罢,说书郎仰天朗笑,化光而去,蓬勃剑气刻一“任”字于酒桌之上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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